Asuka's Heart

这是一个关于机器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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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一点，橙黄色的阳光烤得人迷迷糊糊的。

Asuka 靠在门上睡着了。

这间屋子的主人，Mr.Conner，四个月前决定租出二楼。给出的价格很低，但是几个月来一直没有成交，直到我们的 Asuka 来到。

“这个时间，应该来了吧…？”
Conner 推开门，失去重心的 Asuka 倒入他怀里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对对对对对不起！我我我…”
“是睡着了吧？这一路也辛苦了。那，赶快进来看看吧？”

嘎吱作响的木地板，墙上抽象的挂画，还有…一座老掉牙的旧钟。真是个怪人，Asuka 想。对此，Conner 反倒有些自豪。“这些都是我从乡下老宅子里抢救回来的。可以参观，但是最好不要乱动哦。”

厨房和餐厅很整洁，除了浓厚的咖啡味道让 Asuka 觉得有些刺鼻。虽然能看得出来有刻意打扫过，但是除了咖啡机以外的厨具却都不像经常使用的样子。
“哈哈，我一个人住嘛，凑合着就这样…”Conner 有些尴尬。

进门左手边是上二楼的楼梯。二楼空间不是很大，结构跟一楼完全相反。由于是最顶层，所以二楼的空间并不大，但是完全足够给 Asuka 一间卧室和工作间的空间了。
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喽。怎么样？”
“成交！”Asuka 跑下楼。
“成交。行李需要我帮您拿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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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下午茶时间了。Conner 和 Asuka 都停下手里的事情，到客厅享受“美好的午后时光”。
Asuka 是一名新人 Vtuber。所谓 Vtuber，即是 Virtual Youtuber 的意思。
“在 3D 模型下隐藏自己，为了观众，也为了自己，堂堂出道！”Asuka 十分自负的说道。
“…我认为…笑是没有礼貌的表现…但是…哈哈哈哈哈…”。
“呐呐呐，说得就跟你工作比我好一样…”
“我吗？我是自由职业程序员。”
“诶？‘自由’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的个人时间是自由的，可以不用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楼里——那样我可要无聊死了——而是可以在任何地方工作。毕竟，在这个世界上，只要能按时完成指定的工作，没人会管你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还是懒得出门的死肥宅，”Conner 整了整衣领，“——当然，我肯定不是后者，如您所见”
“嗯…Vtuber 和网络，确实很难分开呢~”
Asuka 双手缩进袖子里，抱住杯子嘬了一口，被烫得缩了回去。
“小心烫。提到我所工作的领域嘛…还是偏向 AI 方面的。”
“AI，人工智能？哇，一听就很厉害诶！”
“…别太激动。”Conner 嘬了一口咖啡。
“那，AI 和人有什么区别呢？”Asuka 突然问道。
Conner 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一眼 Asuka。
“…这个嘛，以前可能是有的。现在已经没 有 区 别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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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tuber 最开始的时期往往是不好过的。有的时候没有观众，时间又稍早的话，Asuka 就会提前下播，去一楼找 Conner 聊聊天。

可是今天 Conner 不在。

Asuka 走下楼梯，在楼梯口“埋伏”着 Conner。可是 Conner 并不在——她轻盈地挑起，却只给了空气一个“惊喜”。半杯咖啡放在桌上，已经凉透了。往里走，Asuka 发现 Conner 工作间的门是开着的。

抱着好奇的心态，她推开了门缝。Conner 不在屋里，桌上有几分文件。

Asuka 翻看着这些文件。
《ProjectAsuka》？《仿生机体维护注意事项》？…
Asuka 心里一震。
“现在已经没 有 区 别了。”Conner 的声音在脑中回响。
“没 有 区 别 了。”

Conner 回来了，但只看到 Asuka 蜷缩在沙发里。
“…要来点热可可吗？小心着凉。”
“…”Asuka 不作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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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无聊的直播。
“主播怎么没精打采的啊”
“要注意休息啊”
“润了”
Asuka 已经无心直播了。她关掉电脑，准备洗个热水澡，结束自己的一天。

为什么呢。
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。
意义在于什么呢。

经过茶几时，Asuka 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把水果刀上。

Asuka 踉踉跄跄走进浴室，反手锁上门。手中的刀刃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，在颤抖中映出她煞白的脸色。
泡进热水，她感觉温度重回自己的血液，但已不是先前那样的温暖。食指按在左腕处，急剧跳动的脉搏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——最后的气息了，她想。
冰冷的刀刃贴近少女的手腕，一阵恶寒让她本能地缩回了左手。但她已经不能再逃了。
Asuka 闭上眼睛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“呃啊…嘶…”。
左臂一阵疼痛，Asuka 感觉有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。是血。Asuka 笑了出来。
为什么会突然想笑？太奇怪了。
Asuka 睁开眼睛，浴缸里飘散出一片殷红。缸水的颜色越来越深，Asuka 觉得视野逐渐变黑，好像某人合上了她的眼皮…
支撑不住身体，Asuka 整个沉入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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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suka 感觉自己泡在冷水里。
我不是死了吗？还是说，这是幻象、梦境？Asuka 有些疑惑。
睁开眼睛，自己正深处于…一片湖底？水面上方有几只小鱼在游动。本能告诉她，水面上会有答案。双臂搅开水流，鱼儿四散而逃。
水面之上，也是一片平静。远处是无尽的白色空间，仅存的一点颜色是眼前的湖岸，半潭砂石和几丛杂草。Asuka 爬上岸，一阵微风吹去身上的水，如此清爽。
左手的伤口处长出了一束藤蔓，顺着先前血流的痕迹向上生长。血液不再流淌的感觉。她看着手上的藤蔓，摸起来就像…说不出来的感觉，柔软而真诚。
藤蔓仿佛在对她说话。
“所以呢？求死不得。现在被困在这里喽。”
枝叶蜷缩。
“也对。这个世界上，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啊。”
藤蔓一动不动。
“…你就像我一样啊。被别人创造出来，然后困在这个，荒谬的世界里。或许你就是我，至少我不知道？”
少女和会说话的藤蔓畅谈，无意间夕阳掠过地面。
“我有什么意义？请你先告诉我这里又有什么意义。”Asuka 有些生气。
“我…我被人创造出来。来到这个世界上，然后被欺骗。创造我的，那个 Conner，说不定现在正坐在显示器那头看着我们——看着我自言自语呢。”
“让我活在永恒之中的，”
“却是个和我一样孤独的可怜人呢。”Asuka 笑笑，最后一束光线消失在地平线远处。
“天黑了，我们走吧。”Asuka 闭上眼。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世界在崩塌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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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？！”
Asuka 从一缸粘稠的培养液中醒来。
这是？我又活了？奇怪…
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，但是丝毫不影响 Asuka。
生命。生命，再一次。
屋子角落有张桌子，桌前的椅子靠背上，搭着几件 Asuka 的衣服。桌上台灯下，一张字条格外显眼。

亲爱的 Asuka：
欢迎回来。
很抱歉之前对你隐瞒这些东西。为了一己私欲而施己所不欲于人，确实是我的错。
不过，既然你已经回来了，那就希望你能原谅我。
至少看在这杯热可可的份上吧:D

字条旁的马克杯里，满满一杯热可可正冒着热气。